悲凉。
他们曾经是合作伙伴,是利益共同体,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现在,他坐在这根绳子的这头,老聂坐在那头。
他在拉,老聂也在拉,谁松手谁就掉下去。
“方明远,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方明远摇了摇头。
“是通知。省纪委已经关注,方志文准备去自首,我已经走到绝路了。”
老聂盯着他,目光像是要吃人。
“方明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们当初建立攻守同盟的时候,说好了——你不咬我,我不咬你。你现在要反悔?还想威胁我?”
“不是反悔。也不是威胁。”
方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没办法了。”
老聂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方明远没有催他。
他知道老聂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方明远真的进去了,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在想如果方明远把他供出来了,他能不能扛得住;
在想如果他扛不住了,会不会把他背后的人也供出来。
这些账,老聂算得清楚。
“方明远。”
老聂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你让我想想。”
方明远看着他。
“想多久?”
“想好了我联系你。”
方明远沉默了一下。
“老聂,我没有时间了。
方志文随时可能去自首。
我让他稳住,但我不知道他能稳住多久?
他一自首,我这边就瞒不住了。
你那边也一样。”
老聂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我说了,我想好了联系你。”
他没有等方明远回答,转身走了。
方明远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盯着桌上那两杯没有喝过的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也不知道老聂会不会真的联系他。
他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老聂不帮他。
他就真的没有路可走了。
……
老聂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方明远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省纪委在关注。”
“方志文要去自首。”
“我走到绝路了。”
他坐了很久,最终伸出手,打开桌上的台灯。
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方明远疯了。
但方明远不是他最大的麻烦。
方明远只是一颗棋子。
棋子可以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