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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攥着那份改了十几遍的项目材料,手心全是汗,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无数遍。
后来他上了楼,进了老顾的办公室,说了那些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
老顾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十年的话——
“你的材料我看了,项目可以做,但要有规矩。”
他当时以为,老顾说的是“规矩”,是生意场上的规矩——回扣、干股、利益输送。
后来他才明白,老顾说的“规矩”,不是生意场上的规矩,是老顾自己的规矩——
“你可以用我的资源,但你不能让我沾边。你赚钱,我不管;你出事,我不认。”
这十年,他一直在这个“规矩”里活着,赚了很多钱,认识了很多关系,做了很多想都不敢想的项目。
但他从来没有踏实过,因为他知道,这个“规矩”是一把双刃剑。
老顾能让他上去,也能让他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老聂走出楼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靠在座椅上,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天空。
老顾说“到此为止”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
也许他早就想切割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省审计组查到了柳河镇,方明远的人被抓,方明远手里有老聂的东西,老聂手里有方明远的东西。
如果方明远扛不住了,把老聂咬出来,老聂会不会把老顾咬出来?
老顾不想赌,所以他切割了。
老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无数份合同,握过无数次手,递过无数个信封,现在发抖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方明远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老顾说“暂时不要跟他联系”,拖着他,拖到审计组走了,拖到风头过了。
他把手机放下,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不知要去哪里。
最终,他还是开回了家。
停好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下车,上楼。
开门的时候,妻子从客厅探出头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其实他没有吃,因为吃不下。
他换了鞋,没有看妻子,径直往书房走。
“老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