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的本事,就是让别人觉得他没有攻击性。
那次见面,老聂没有谈业务,没有谈回扣,只是喝茶、聊天、交朋友。
他问了方明远的履历,问了县里的情况,问了那个项目的情况。
问得很细,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方明远当时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后来老聂的公司中标了,方明远帮了忙——不是直接的、违法的那种帮忙,只是在招标文件里写了一些有利于他的条款。
条款是公开的,程序是合规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老聂领了这个情。
项目结束后,老聂请方明远吃饭,饭桌上塞给他一个信封。
方明远没有接,老聂也没有坚持,把信封放在桌上,说“方局长,这是您应得的,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方明远看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揣进了口袋里。
那是他第一次收钱。
五万块。
不多,但也不少。
后来的事情,就像滚雪球一样。
方明远从发改局长升到副县长,从副县长升到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方明远的每一次升迁,老聂都在后面推了一把——不是直接推,是帮他打通关节、牵线搭桥、提供信息。
老聂在省城的关系网,是方明远在县里经营十几年的底气。
他不知道省里的领导姓什么叫什么,老聂知道;
他不知道哪个部门有钱、哪个项目可以操作,老聂知道;
他不知道谁在盯着他、谁想动他,老聂也知道。
老聂是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手。
现在,这双手要缩回去了。
方明远握紧了方向盘。
他不知道老聂今晚会跟他说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是好话。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路牌一个接一个地掠过。
“省城36km”、“省城22km”、“省城8km”。
他想起方志文昨天在电话里说的话——
“哥,我顶不住了。”
当时他说“稳住”,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稳住了。
……
晚上七点五十分,方明远到了“观澜阁”。
观澜阁在省城东边的一个高档小区里,对外不营业,只接待会员。
门口的保安认识方明远的车,直接放行。
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一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柔和不刺眼。
走廊尽头是“观澜阁”的入口,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把手是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