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也很自私——她想保命,想减罪,想在站出来之后还能活下去,还能抬头做人。
但她不敢把这些话说给方志文听,不敢说给钱程听,甚至连跟自己说都要在心里转好几圈才敢承认。
这些话,她只能说给陈大鹏听。
因为陈大鹏是那个被打过的人——嘴角缝了三针,肋骨挫伤,一个人在柳河镇的宾馆里被人打。
他会懂害怕是什么滋味。
陈大鹏的回复过来了。
“周敏,你说的问题很重要。但这些问题,我回答不了。”
周敏愣了一下。
“我不是在推。我是真的回答不了——你需要什么样的保护?怎么保护?你站出来之后,组织上会怎么处理你?这些事,我一个信息科的小科员,说了不算。”
周敏看着这行字,心里沉了一下,但她知道陈大鹏说的是实话。
“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个人。”
“谁?”
“何县长。”
周敏的手指停住了。
何颖——
晴顺县的县长,省里空降下来的干部,方明远的对手,陈大鹏背后的人。
如果何颖能给她一个说法——能告诉她站出来之后会面临什么、能得到什么保护、需要承担什么责任——她就不用再猜了,不用再怕了。
“你觉得何县长会愿意见我?”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周敏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陈大鹏,我想见何县长。当面谈。”
“好。我帮你约。”
周敏放下手机,心跳很快。
她说出来了——我想好了,我需要保护,我想见何县长。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太久了,从审计组来的第一天就憋着,从陈大鹏第一次发消息问她“你考虑好了吗”就憋着,从她在仓库里看到钱程蹲在地上捂着脸就憋着。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她没有后悔,但有些害怕。
害怕何颖不肯见她,害怕何颖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害怕她站出来之后一切都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但她更怕继续这样下去——每天睡不着,每天做噩梦,每天在办公室里翻那些假合同、假验收报告、假转账记录,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
……
晚上七点,陈大鹏的住处。
他面前摊着笔记本,但他一个字都没写。
他在看手机——周敏发来的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翻,从头翻到尾。
“我需要保护。”
“如果我站出来作证,方志文倒了,他的亲戚朋友会不会报复我?”
“我在这件事里也脱不了干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