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了:“回。下午的车。”
“到了给我打电话。”
“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完之后,他删掉了对话记录,把手机放在一边。
周德明把剩下的凭证重新装回黑色垃圾袋,系好口。
这些是要“销毁”的东西——但不是真的销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方志文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方书记,是我。”
“处理了?”
方志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
“正在处理。我想当面烧给您看。您放心,我这边准备好了,您过来看一眼,以后大家都安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现在过来。”
电话挂了。
周德明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家。
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墙壁有些发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东墙一直延伸到西墙。
客厅里的家具还是结婚那年买的,沙发的皮面已经磨得发白,茶几的桌角磕掉了一块木头。
二十年了。
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在这个位置上签了二十年的字,在这个沙发上做了二十年的梦。
今晚过后,一切都回不去了。
方志文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垃圾袋上。
“就这些?”
“就这些。”周德明指了指垃圾袋,“2018到2020年的原始凭证。该补的已经补了,该换的已经换了。这些是原件,留着是祸害。”
方志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德明拎起垃圾袋,走出客厅,穿过厨房,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靠墙垒着一排红砖,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他在院子中间放了一个铁皮桶——那还是十年前搬进来时买的,用来烧树叶和垃圾的。
他把垃圾袋里的凭证一摞一摞地倒进铁皮桶。
纸张落在铁皮桶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志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周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工业酒精,拧开盖子,均匀地浇在那些凭证上。
酒精的气味刺鼻,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有揉,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手里,他盯着那些泛黄的纸页。
这些纸上,记着柳河镇二十年的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拨款,每一笔报销。
有些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