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
……
晚上八点,柳河镇,周德明家。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周德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鼓鼓囊囊的,系着口。
垃圾袋里,是2019年到2020年的原始凭证。
他从财务室带回来的,装在公文包里,一路遮遮掩掩,像做贼一样。
他盯着那个垃圾袋,看了很久。
方志文说“处理掉”。
怎么处理?
烧掉?
他在脑子里设想了一下——在院子里烧,烟太大,邻居会看到。在屋里烧,怕着火,也怕烟味散不掉。
撕掉?
几十本凭证,几百页纸,撕到什么时候?撕碎了扔垃圾桶,万一有人翻到了呢?
藏起来?
他已经在财务室藏了五年。
藏来藏去,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能藏到哪里去?家里?单位?
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周德明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柜子,拿出一瓶白酒。
拧开盖子,对着嘴灌了一口。
酒辣得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他擦了擦嘴角,拿着酒瓶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又灌了一口。
酒劲上来,他的脑子更乱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二十三年前,他大学毕业,分配到柳河镇财政所。那时候的柳河镇还很穷,街道坑坑洼洼,镇政府大楼还是旧房子,窗户漏风,冬天冷得要命。
那时候的财政所,只有三个人。
他做账,老所长复核,还有一个出纳管钱。
每一笔支出都要三个人签字,缺一个都不行。
老所长退休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德明,咱们干财务的,手要稳,心要正。你记住,不该签的字不签,不该批的钱不批。”
他记住了。
但后来,方志文来了。
方志文说要发展经济,要搞经开区,要招商引资。
每一笔钱都有名目,每一笔钱都有手续,每一笔钱都有领导签字。
他只是执行者,他能怎么办?
不签?
那就别干了。
周德明又灌了一口酒。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方志文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老周,处理了没有?”
周德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在处理。”
“处理到什么程度了?”
“东西拿回来了。还没处理。”
“为什么还没处理?”方志文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