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点事要处理。”
陈大鹏快步走上四楼,综合科的门还锁着。
他掏出钥匙开门,在工位上坐下,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翻到昨晚记录的那一页。
810万。
三个数字,三年,去向不明。
他盯着这页纸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问题: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何颖知道多少?
她拿到这份材料之后,会怎么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陈大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五十。
何颖的脚步声他认得,节奏不快不慢,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脆。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综合科。
何颖正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她看起来既美丽,又干练。
看到陈大鹏站在走廊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这么早?”
“何县长早。”陈大鹏压低声音,“材料我带过来了。”
何颖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到办公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进来。”
陈大鹏跟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何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昨晚也没睡好。
“说吧。”
陈大鹏在她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把昨晚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2023年规上工业增加值虚报2.4个百分点,财政收入虚报约13%,固定资产投资虚报约39%,招商引资到位资金虚报约62%,土地利用率虚报14个百分点,新增规上企业数量虚报一倍。”
他一项一项地说,每一个数字都有对应的来源和文件编号。
何颖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还有一项。”陈大鹏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下来,“财政支出明细里有一笔‘其他支出’,2021年310万,2022年240万,2023年260万,三年合计810万。这笔钱在财政局的原始账上找不到任何拨款记录。”
何颖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810万,去向不明。”
何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
何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材料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