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不住。
“听老太太的话,等孩子落了地,我让人去告诉你。”
老夫人朝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
“送云丫头回去。”
嬷嬷立刻上前,“姑娘,您就别让侯爷和老太太分心了,产房血气重,吓着你也不好。”
沈停云被连拉带劝地带离了正院。
走出月洞门的时候,她回头望去。
重重大门内的深宅大院,除了灯笼映照的地方外,都笼罩着沉沉的黑暗。
赵珩和老夫人就站在这片昏昧之中,谈笑风生,神态从容。
仿佛门内惨叫的声音,是天籁喜乐。
沈停云忽然明白了。
母亲和她,其实没有差别。
永安侯在乎的,从来只有那个孩子。
她们母女,都是这满府富贵里飘着的浮萍,转瞬就能被压进淤泥之中。
……
回到自己屋里,沈停云和衣倒在了床上。
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红色的水和白色的布巾,还有杜月蓉那张疼到变形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春桃的声音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姑娘!醒醒!”
沈停云猛地坐起,额角全是冷汗。
“怎么了?”
春桃脸上却挂着压不住的喜色。
“小姐,夫人生了,生了个小世子!”
沈停云怔了一下。
随即,心口漫起一丝欣喜。
不是因为她多盼着这个弟弟。
而是这个孩子,是大房唯一的儿子。
来了侯府这半年,她渐渐明白永安侯为何会娶母亲这个二嫁女。
赵珩是长房嫡子,却一直子嗣艰难。
原配夫人只生了赵玉婉一个女儿,后院六房小妾,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偏偏母亲和赵珩偶然相识,赵珩强取豪夺,母亲半推半就,两人有了私情。
再后来,母亲怀孕了。
这对多年无子的赵珩来说,简直是天降之喜。
赵珩已经不年轻了,如今杜月蓉生的这个孩子,多半就是未来的永安侯世子。
而她沈停云,无论是以后入宫还是嫁人,一个身为世子的弟弟,都会是她的依仗。
哪怕之前和母亲闹得再僵,眼下也必须把这个弟弟抓牢。
往后,说不定这侯府里,该她压赵玉婉一头呢?
想到这里,沈停云畅快地笑了。
她起身整了整衣裳,带着春桃往杜月蓉那边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老夫人的笑声。
“这眉眼就随了侯爷,日后必是个有出息的。”
赵珩也难得露出笑容,上前看了看襁褓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