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之下另有洞天,琼楼玉宇,雕栏画栋,白玉为阶,琉璃为瓦,无数奇花异草在月光下绽放出梦幻般的光华,宛如仙境。
但——
也只是乍看之下罢了。
仔细看去,这片仙境早已残破不堪。
宏伟的宫殿倒塌过半,精致的白玉栏杆上布满刀剑劈砍的痕迹,华美的琉璃瓦碎裂一地,园林中的奇花异草,也多被狂暴的内力摧残得枯萎凋零。
整个移花宫,都笼罩在一股死寂与破败之中,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千年前的惨烈内乱。
谢挽棠悬停在宫门前,背影笔直,一言不发。
这里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曾是她引以为傲的圣地。
可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言冽落在她身边,目光扫过那块用上古温玉雕琢而成的牌匾。
“移花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中间也有一道狰狞的裂痕,几乎将其一分为二。
言冽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痕,又看了看身旁背影萧索的谢挽棠。
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廉价,更何况他刚把人家的镇宫之宝揣兜里了,再温言暖语属实有些不要脸。
他脚步不停,同时轻声念道: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潭心。
谢挽棠身形一僵,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诗句……她从未听过,却精准地刺破了她千年来积郁的绝望,又在她枯死的心田上,强行撕开一道天光。
是啊,移花宫是沉舟,是病树。
可沉舟之侧,仍有千帆竞发;病树之前,亦有万木争春。
破败,不等于终结。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谢挽棠愣了愣神,自己这次,或许赌对了。
她眼中的死寂悄然褪去,面上恢复了几分清冷,转身抬步。
“这边。”
两人刚跨过前殿残破的回廊,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两个梳着双丫髻、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童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看见谢挽棠,连忙奶声奶气的恭敬行礼:
“恭迎宫主回宫。”
行完礼,她们才好奇又畏惧地偷偷打量着宫主身后的陌生男人。
言冽看了看周围,同时神念扫过。
这里和饮霜刀庐那种动辄千百人、杀气腾腾的锻造基地完全不同。
除了这两个小丫头,整个前殿空空荡荡,廊柱上的蜡烛只点了寥寥数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宗门都冷清。
后院里有一个正在忙碌的小童子,加上远处厨房方向隐约的一个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