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缓缓吐出三个字。
“九龙杯。”
段城手里的瓷瓶差点脱手。
他盯着言冽,喉结滚动了两下,半晌才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疯了?”
言冽没吭声。
段城猛地站起来,右手撑着桌沿,左臂无力地垂在体侧。
“那东西是段宏那老东西的命根子。藏在内院地下的密室里,外围常年有四组暗卫轮换,每一组都有一名四阶强者,而且密室本身……”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整个密室由天外陨铁铸成。多年前他就把所有入口用陨铁焊死了。里面是什么机关,我不清楚,但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任何人进去过。”
他抬头看言冽,嘴角扯了一下。
“你一个大夫去那种地方,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言冽端起桌上那杯仅剩完好的茶杯,喝了口凉茶。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往前一划。
白虎罡气化作一线肉眼不可见的气刃,贴着段城面前的实木桌角横切而过。
气刃划过木头,无声无息。
一块方方正正的桌角从桌面上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段城低头看着那个光滑到反光的断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内行看门道,单纯的切开桌角,自己也能做到。
但如此光滑的切面,意味着眼前这个华大夫,切开自己的头,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段城再抬头时,表情已经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言冽把茶杯往旁边一推。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需要你去偷九龙杯,我只需要你做几件事。”
他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地下密室的入口位置。第二,暗卫的换防时间和巡逻路线。第三,外围机关的分布。第四,段宏的接下来一周的行动路线。”
言冽把手指收回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是将军府的大少爷。这四样东西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段城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剩烛火在风里跳动的细响。
言冽从怀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随手扔在桌上。
“有消息之后,将内力注入铜片,可以短暂将你说的话记录其中,把这个放在华安堂后巷第三棵槐树的树洞里即可。”
言冽也不等他回应,转身走到窗前。
体内玄武圣法运转,身上所有气息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盗天步踏出,整个人从窗台上无声弹出,融入巷外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