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傲轻笑了两声。
他站起身,那股气势自然而然地收敛下去,露出的又是当年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周身的五色光华散尽,青衣猎猎,整个人站在那儿,腰背笔挺。
他伸手把唐老太太扶起来,随后转过身,扫了一圈红枫谷。
满目疮痍。
谷口的两座石寨被轰成了碎石堆,碎石和断木混在一起,中间夹着烧焦的旗帜残片。
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最大的一个直径超过三丈,坑底还在往外冒烟。
唐门的机关傀儡散落了一地。铜臂、铁腿、齿轮、弹簧,全搅在泥浆和血水里。
有几具傀儡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但胸腔已经被劈开,内部的传动结构裸露在外,锈迹和血渍交叠。
尸体横七竖八。
有唐门的弟子,有沧澜阁的打手,有竹影门的剑客。有些面朝下趴在地上,后背插满了暗器。
有些仰面朝天,胸口被利刃豁开,内脏和泥土搅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唐门弟子靠在断墙根下,左腿齐膝没了,断口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成了黑色。
人还活着,正咬着一截木棍,额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喊出一声。
更远处,红枫谷的林子被烧了大半。原本漫山遍野的红枫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树桩,偶尔有几棵没烧完的树还挂着半截枝干,在夜风里吱嘎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毒药特有的酸臭。
唐傲低头看着脚边一具唐门弟子的尸体。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还攥着一把袖箭筒,筒里空了,一根都没剩。
唐傲蹲下身,把那只攥着袖箭筒的手合拢,轻轻放在尸体胸口。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也是自己当年竭力想要阻止的画面。
但就是因为自己的忍让,才让玄儿和灵儿身死。
他没有说话,但周围的空气沉了一沉。
六阶的内力无声地弥散开来,谷中残存的几处火头同时熄灭。
“守拙叔。”
唐守拙跪在十步外,听见这声叫唤,浑身又是一颤,连忙撑着膝盖要站起来,可腿跪麻了,晃了两下差点又跌下去。
唐傲走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唐守拙的老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眶红得厉害。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气音,什么词都吐不出来。
“站着说话。”唐傲拍了拍他肩膀。
唐守拙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喉头的哽咽压下去。
他朝着四周扫了一圈,身子却突然僵住了。
唐守智不见了。
方才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