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碗的手稳了几分。
老道士筷子一转,指向黑陶盘。
“至于这道——”
他又夹了一片五花肉,就着笋丝一块儿塞进嘴里,慢慢嚼,慢慢品。
“肉不过油直接煎,用自身脂肪把焦香逼出来。笋丝是米酒泡的,酒气没散尽就下了锅,和山椒撞在一起的那一下……”
老道士咂了咂嘴,抬头看了言冽一眼。
“有点意思。”
他放下筷子,掸了掸道袍上沾到的汤渍。
“这道观内食材一般,灶头简陋。但偏偏拿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拼出了一道高低层次分明的菜。”
阳宸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回味了一瞬言冽那半勺米酒入锅时的嘶响——那个时机掐得太准了,前后差半息效果都会打折。
“鱼汤和这道五花肉,不分高下。”老道士下了结论,“硬要说的话,汤胜在底蕴深厚,菜胜在临场巧思。”
他扭头看了阳宸一眼。
“打平。”
阳宸手里的碗往石桌上一搁,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胜负没分出来,赌约自然也没法兑现。但他没接这茬,只是又舀了一勺鱼汤喝了。
言冽站在原地没动。
这道士是不是听到他和阳宸的赌约故意的,平局该怎么算?
老道士拈了根笋丝叼在嘴里,突然转头看向言冽。
那张笑呵呵的脸上笑意还在,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你小子如此拧巴,真的要修习我灵台山的功法?也不怕走火入魔?”
言冽愣了一下。
拧巴?
从穿越到现在,被人说过温柔,说过疯狂、说过狠辣、这还是头一回有人用“拧巴”两个字形容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石桌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瓷碗触桌声。
道姑放下碗,抬起头。那双浅淡的瞳看着言冽,不带情绪。
“想要救人,却因为自身安危而小心翼翼。”
“想要奋不顾身,却无法说服自己。”
“想要做恶人,却无法对普通人痛下杀手。于是只能去找那些为非作歹之徒,用杀恶人的方式告诉自己——我还没坏透。”
“好也好的不过分,坏又坏的不彻底,你这样不累吗?”
言冽愣了一下。
他想做好事,但每做一件好事之前,都要先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怕承认自己善良之后,这份善良会变成累赘。
不知为何,言冽想起了某些东西。
很远的,上辈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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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