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魂晶。半年前就动了杀心。四十七条人命从起念到落地,在这位得道高僧心里,大约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多干净的买卖。
刀是别人的,血是别人的,他只需要在佛堂里念几句阿弥陀佛,等尸体凉透了再出来收拾残局。
言冽收好银针。
然后极其自然地扣上了慧远的天灵盖。
咔。
颈骨碎裂的声音很脆。慧远的身体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凸出来,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再说。整个人往前一栽,金线袈裟铺开在青石地面上,佛珠滚落了满地。
“糊涂,杀了你十成全是我的。”
沈青衣浑身一震。
他看着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言冽已经转过身,一拍腰间御兽袋。
赤红色的光芒一闪,灵羽雀破空而出,翎羽舒展,带起一阵劲风。言冽翻身跨上雀背,衣袍猎猎翻飞。
他轻轻看了沈青衣一眼,叹了口气。
风声呼啸,灵羽雀振翅拔高,划过法华寺的琉璃屋脊,在阳光里化作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三息之后,彻底消失在东方天际。
沈青衣站在原地,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把慧远身上袈裟的一角掀起来,又盖回去。佛珠还在地上慢慢滚动,磕在台阶边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安静了。
沈青衣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被丹药续上的手指。骨头接好了,还隐隐发胀,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从骨缝里传来的刺痛。
能动了。
然后呢?
他转头看向东方——灵羽雀消失的方向。
那个天云门弟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来得快,去得更快,杀方丈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