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底下,有一团烧不灭的东西。
言冽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摸出一颗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张嘴。”
沈青衣下意识张了嘴。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咽喉灌入四肢百骸。他断掉的指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疼痛让他差点咬碎牙,但紧接着,一阵舒适的暖意覆盖了伤处。
沈青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断裂的骨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归位。
他猛地抬头。
言冽已经蹲回了慧远面前。
“你方才说铁刀门在清河镇东三十里?”
慧远疯狂点头。
慧远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把剩下的话挤出来。
“铁……铁刀门,门中弟子一百二十余人,其中一阶好手二十八人,二阶头领六人。”
“副门主何铁山,三阶前期,修习铁刀门'崩山裂石功',擅以横练硬功近身搏杀。”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舔了舔干裂发白的嘴唇。
“门主……门主赵铁崖,三阶中期。”
“练的也是铁刀门镇派之宝'裂岳刀法',刀势极重极沉,据说能一刀劈开三丈巨岩……他常年佩带一柄三阶重刀'斩马',重逾百斤,寻常三阶都接不住他三刀。”
“赵奉先是他的亲侄子,铁刀门头领之一,二阶巅峰。这次灭沈家的事……就是赵奉先一手操办,赵铁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默认了此事。”
言冽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奉先眼下在哪?”
“在……在铁刀门内。”慧远连忙道,“他前两日刚办完沈家的事,这几天都在寨中歇着,前几天刚刚互通过消息,贫僧确定他没走。”
言冽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从慧远头顶拔出两根银针,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
慧远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金线袈裟下的身体还在不停痉挛。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冒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施主……贫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还请施主以慈悲为怀,在下颇有家资,愿奉上七成。”
言冽把银针在袖口上擦了擦,重新别回衣襟内侧。
他垂眼看着地上这团裹在锦绣袈裟里的肥肉,想起寺门外那个跪了两天两夜的书生,想起四十七条人命,想起这秃驴嘴里那句轻飘飘的“半年前”。
——半年。
半年前就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