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真儿惊讶地抬头。
沈寒之垂下眼:“我自立门户之后,查了很多事情,知道新帝若立,沈家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些事,父亲……还有族中叔伯既然做了,那他日承担相应后果,也算因果恒常。”
他笑了笑,“但我读圣贤书,自诩公正,也总还是有点私信。”
“唯独母亲……我想给她留一条退路。”
“我说,我不在乎旁人如何说我大逆不道,我可以设法让父亲留一封和离书,送她回袁家。”
“她也是名门之后,偌大的袁家,不至于养不起这一个女儿。”
“可她不愿。”
沈寒之抬眼看向白真儿,“她说,若要问她当真有什么遗憾,便是遗憾,是只有一双儿女,陛下一道旨意,她便没了儿子傍身。”
“没想到挣扎半世,最后沈家的家业也都是给其他房做了嫁衣。”
白真儿眨眨眼看他,别过视线看向前头说:“她被困在里头了,靠自己是走不出来的。”
沈寒之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也一样,你也被困在里头。”白真儿撑着下巴,“君臣忠孝,纲常伦理,套住人脖子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沈寒之惊讶地看着她。
白真儿得意扬起下巴:“厉害吧?”
“月儿上次说的,我背下来了,必要时候可以拿来唬人。”
看看,这不连大才子沈寒之都给唬住了。
沈寒之哑然失笑:“嗯。”
白真儿撑着脑袋看他:“你也逃不开,所以才会任由她给你下毒,也不找医师。”
沈寒之小声反驳:“薛神医说我已经不碍事了,她还说顶多月余,就能配出解药。”
“哼哼。”白真儿仰头看着天上明月,“某种程度上说,你们还真是亲生的。”
“你自愿吃下那副毒药的时候,她自愿留在沈家的时候,何尝不是同一种想法?”
“都觉得自己是应得的。”
白真儿侧过头看他,“但我不一样。”
“我这个人,万事先得自己称心如意。”
“我喜欢你,就要抓住你,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死,我说不许就不许。”
她拉住沈寒之的手腕,“你若是不甘心你母亲的结局,那你就学我。”
沈寒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声问:“怎么学?”
“你不是说有办法逼迫你母亲写一封和离书吗。”白真儿拍板说,“就让他写!”
“逼他们和离!”
“然后绑也好,关也好,把你母亲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