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驿站。
驿站的小官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双目放空,面如死灰。
他早就听说过,这不是个好差事。
上一个领了这差事的人遇上梅大人投诉,被刺客捅了个对穿,走了还没满一月,他没想到这还能再来一劫。
这位投宿的爷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引来的人更是不好惹。
不知道是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居然带了人马将这驿站团团围住,刚往里射了一轮剑,眼看着大堂里的桌椅都成了刺猬,小官仿佛瞧见了自己的未来。
但他也是不敢抱怨的。
屋里头那位爷有兵刃,拎着刀,一副敢杀人的模样。
他身边那个哑巴妇人“啊啊”沙哑叫着缩成了一团躲在桌子底下,小官瞧着她,看出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他往柜台那爬了爬,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声:“去柜台后头躲!”
“往那爬!”
哑巴妇人听见了,她背着个几乎没有重量的小包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听话地往柜台趴过去。
小官乱中偷闲琢磨着想,也不知道家里老娘睡了没,都说母子连心,她要是睡不着,就赶紧起来给他烧炷香,求求祖宗保佑吧,不然他才当了这芝麻小官没几天,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瞥见抖如筛糠的哑巴,小声宽慰她:“你放心,那位大人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又开始琢磨。
护送她的那位爷,怎么看都像是个品阶挺高的武官。
但说是护送,这位爷看着又对她不是很上心……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惊呼出声:“火油!我闻见火油味了!他们不会想放火烧驿站吧!”
天老爷!上回这地方几乎被砸光了,才重建好没多久,又要被火烧了啊!
这怕不是建驿站的时候没拜土地公吧!
杜不讳本来还算从容,听见他这么一喊,立刻变了脸色,也跟着往后退。
“水……”小官连忙指着厨房方向,“先把水浇在身上!厨房有水!”
“走!”杜不讳立刻钻进了厨房,看着畏缩地跟着他的哑巴神色阴晴不定。
他不久前刚刚密见了摄政王手下。
白相当初把这人证交给他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他,此事多半是利州知州卢正清做的,而卢正清……
看那位使者的意思,正是摄政王麾下。
若是把这人证带进京城,就是卖了白相面子,得罪摄政王。
若是让人把她杀了,就是卖了摄政王面子,得罪了白相,还有渎职风险。
杜不讳神色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