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家人呵护沈芳菲如珠如宝,哪怕沈芳菲想抛下家族荣耀与区区下等武官成婚,他们也没有她什么教训,反而把沈芳菲送到了宫中,要交给她照拂。
她应该是恨的。
毕竟沈家人从未那样庇佑过她。
沈寒之想,他们不愧是亲姐弟。
他其实也是一样的人。
满腔愤恨不甘,只是没有表现在表面上。
他一直这样把一切都咽下去了,可这一次,他的不甘心在胸腔喉头涌动着,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不想在白真儿面前像个委屈的孩子,可她总是替他打抱不平,要帮他找回场子,那些他放任的手脚,她都容不下。
那位薛神医还在给他调药,说是白小姐细细交代了,要慢慢给他调理身体,将他体内的沉疴旧疾全部清理干净。
只是神医也只能医治身体。
白真儿大抵算他的心药。
只要她在眼前站着,待在他身侧的这方小院里就好。
唯一的弊端,应该就是……所有情绪一旦有了出口,一度开启的阀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以前恪守诺言,离群索居,总是一遍遍提醒自己也提醒白真儿,他不能动感情,也没有未来。
好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他也藏着那么多不甘心。
这点不甘心在他胸腔里翻涌着愈演愈烈,想让他扔开一切,至少抓住眼前这个人。
沈寒之定定看着她,轻声喊:“真儿。”
“我的命并不攥在自己手中。”
“古往今来,权臣未有善终。”
“我从不奢望全身而退。”
“你我……”
“也许是错的。”
白真儿:“可我不懂得对错。”
“我只知道喜不喜欢。”
沈寒之垂下眼:“本来想由我克制,划清界限,不让你越界就好。”
“可如今我大概……”
他轻轻笑了一声,“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若是有一天,你厌烦了,把我丢下就好。”
白真儿错愕:“那我也太坏了!”
“不会。”沈寒之轻笑,“你只要把话说狠一些,我应该就能克制住,不出现在你面前。”
白真儿:“……”
“那我要是什么都不说?”
沈寒之对上她的视线:“那恐怕会太纵容我。”
白真儿眼睛亮了:“那我纵容一下!”
“你表现一下!”
沈寒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我方才,不是早就逾矩了吗?”
白真儿错愕:“说得那么刺激,就这个?”
“我还以为你今天打算在这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