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并没有在郑府门前多留。
等黑甲士卒将郑家上下百余口人一个接一个地押上囚车。
周明点了百余名士卒和几个刑部文吏留下来继续抄检财物、清点田契、封存库房,自己则翻身上了马。
苏明月赐的那柄长剑依旧悬在他马鞍旁,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周明一抖缰绳,领着大队人马沿着长街向西而去。
下一个目标。
孟家。
孟家家主孟西,之前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周明的鼻子骂他“一介小小家奴,也敢跑到朝堂之上来装大才”。
这句诛心之言,周明可并没有忘记。
他记性一向很好,尤其是在记人过结这件事上,从不需要笔记。
孟家的府邸比郑家略小一些,但也算得上是城西数得着的大宅。
朱漆门柱,青砖院墙,门楣上的匾额写着“孟府”二字,笔力遒劲,看得出孟家祖上也曾经阔过。
可此刻这座宅子安静得有些异常。
郑府那边的哭喊声和囚车的辘辘声早已经传遍了整片坊区,孟家不可能没有听到。
大军刚刚拐过巷口,孟家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就猛地从里面推开了。
两扇门板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一个身着紫色绸袍的身影从门内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连滚带爬地穿过门前的台阶,跑过青石板路面,跑到周明马前五六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此人正是孟西。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前方的石板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头上的官帽跑掉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整张脸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他扬起头,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却又拼尽全力地拔高,像是怕周明听不见似的:
“周大人!我赞成新律推广!我赞成新律推广!孟家愿意率先推行!我孟西第一个去推广!”
周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磕头如捣蒜的孟家家主。
他的目光在孟西脸上停了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
“哦?新律推广对你等世家的利益损害可不小哦,公孙大人不是说了吗?轻易更祖制、改旧法,有倾覆社稷之危。你竟然同意?”
“这……这……”孟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