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的从容让公孙古心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面朝满朝文武,朗声道:“公孙大人问得好啊。”
“大明沿用的大夏旧制,是一套完整的前朝旧规,积弊大致有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其一,以王道为本,治国施策断断续续,仅靠零碎新政修补时局,收效微乎其微,完全跟不上当下军阀争霸的大争之势。”
殿内开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着头跟旁边的人飞快地交换眼色。
周明朗声续言,字字铿锵,将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前朝盛世,并非法度长效之功,全赖刘俊一人!靠的是人治,而非举国通行、代代恪守的法治!”
“是以刘俊之后,大夏数代朝政动荡、乱象丛生、民生凋敝,最终被众生教连根拔起!”
这番言论堂堂正正、有理有据,直接将大夏数百年的所谓“盛世”拆解得支离破碎。
公孙古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周明说的是实话,大夏的强盛,靠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完善的律法制度,而是开国皇帝刘俊那不可复制的威慑力。
刘俊在,天下安;刘俊衰,天下乱。
站在公孙古旁边的白家家主白成胜,见老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眼睛上前一步,拱手发问:
“第一重弊端我等受教了。还请尚书大人高论,第二重弊端何在?”
“其二,”周明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激昂。
“朝野奖罚不公!世家士族有罪可徇私豁免,寒门庶民有功却无爵无赏!”
“农人终年勤恳耕耘、余粮满仓,依旧衣食拮据、困顿贫苦。”
“将士浴血沙场、屡立战功,依旧位卑权轻、无阶无禄!”
“长此以往,为国奋勇、忠勇报国的浩然正气,全然无法提振伸张!”
话音未落,朝堂之中骤然响起厉声驳斥。
白成胜率先发难,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指着身旁几个刚被提拔的年轻将领:
“一派胡言!在座文臣武将,哪一个之前不是凭功绩擢升进阶的?”
“若当真有功不赏,何以晋级?周大人这话,岂不是在打在场所有人的脸?”
紧随其后,孟家家主孟西顺势接过话头,将矛头直指那些通过举荐入仕的寒门士子:
“更有甚者,许多无寸功在身的布衣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