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向阳背风的山坡上,挖了一个又一个深坑,坑排得整整齐齐,像当年北境边军在操场上列队时的阵型。
每收殓完一具遗骨,就放进一个坑里,覆上黑土。
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只有白布裹着白骨,黑土盖着英魂。
待所有遗骨全部入土。
野狼坡的山坡上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
苏明月在碑前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分挥毫写下了碑文。
字迹清劲凌厉,墨迹未干,石匠就按着她的亲笔一笔一画地刻了上去。
每一凿都极沉极稳,石屑飞溅落在泥土上,凿刻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苏明月站在合葬墓前,端起一碗酒,缓缓洒在碑前的黑土上。
酒液渗进土里,只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身后五十万人的呼吸声凝成一片极低沉的嗡鸣,在荒原上被北风吹散。
再次穿上黑色甲胃,苏明月翻身上马,银枪在初冬惨白的日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战马人立长嘶。
“传令,全军出发,回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