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跪倒在白骨堆前,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那颗戴着鹰喙铁盔的颅骨,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把那颅骨抱在怀里,像是怕弄疼了什么,用手轻轻地抹去了眼眶骨缝里的泥土。
然后这个在北境战场上被刀劈开肩膀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
他把额头抵在那颗颅骨的铁盔上,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来。
一个,两个,然后是成百上千个。
北境老兵们一个个跪倒在荒坡上,跪在他们当年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的白骨面前。
哭声和呜咽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声浪,压过了北风的呜咽。
归降的士卒们默默地立在后面,有人跟着跪了下去,有人低头攥紧衣袖,有人把脸别到一边不忍再看。
苏明月站在坡顶最高处,一身白衣在北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低头去找那一具尸骨,没有下跪,也没有流泪。
她只是望着漫山遍野的白骨,然后仰起头来,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身后的将士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冬梅站在坡下,仰头望着大小姐。
坡顶上那道背影在风雪中瘦削而挺直,像一杆钉在北风中的银枪。
苏明月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被白骨覆盖的荒坡。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收殓野狼坡所有阵亡将士遗骨。”
“每一具尸骨都要收,每一块残片都要捡。”
这些将士跟了我父亲一辈子,跟我苏家戍守北境一辈子。
“生前我不能带他们回家,死,我也要让他们入土为安,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五十万大军在野狼坡前散了开来。
所有人默默地走进了那片被白骨覆盖的荒坡。
士卒们弯着腰,在齐腰高的枯草丛中仔细地翻找,像一群在废墟中搜寻亲人的幸存者。
有些人用刀鞘拨开密实的草根,有些人直接用手刨开板结的泥土。
遗骨被一具一具地从荒草丛中捧出来,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完好的颅骨被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白布的担架里,断成碎片的骨骼被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布包好。
收殓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
篝火在荒坡上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夜空中倒映在地面上的一把碎星。
士卒们借着火光继续搜寻,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停歇。
降兵们起初只是奉命行事,后来不知是谁先带头,也跟着默默地跪在草丛里用手刨土。
他们曾是敌人,但眼前这些白骨已经不分敌我,只是死在荒山上的一群人。
士卒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