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金锭银锭在日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田契、房契、卖身契,一沓一沓地码在旁边的托盘上,还有从后院地窖里搜出来的十几缸铜钱。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起初还不敢出声,只是伸长了脖子呆望着那些见所未见的金山银山。
直到一枚金锭从箱子缝隙里滚出来,叮叮当当地滚到石板缝里。
被一个禁军弯腰捡起来丢回去,那清脆的响声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人群里积压了几代人的委屈和愤懑。
“这是咱们的血汗钱呐!”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人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很快就汇成了声浪。
有人指着那厚厚一沓田契哭出了声,说那是他家祖上传了三代的田,被张家硬生生夺了去。
有人看着那卖身契浑身发抖,说他的闺女就是被张家逼着画了押,至今不知生死。
这些几代人也花不完的银子,全是从他们身上一层一层刮下来的。
如今在日光底下摊开了、晾着了,每一锭银子后面都有一本血泪账。
张家有人高呼冤枉,有人指着周明破口大骂,有妇孺哭得几近晕厥。
张老爷子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嘴里已经喊不出成句的话来。
周明面不改色地坐在太师椅上,等禁军把最后一箱财物抬出府门,才站起身来,把袍子下摆抖了抖。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人群里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青天大老爷!”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炮仗的引信。
“青天大老爷!”
“周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精瘦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老泪纵横。
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按在怀里一起跪下,孩子不懂事,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大老爷”。
货郎撂下担子,双膝砸在地上,扯着嗓子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整条街上的百姓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青天大老爷”的呼声从县衙广场一路追到了城门,追着周明的马队久久不散。
有人追在马后面跑了半条街,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喊得嗓子都劈了。
周明翻身上马,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命令禁军开拔。
下一站,安保县的王家。
一连数日,榆阳郡城外围的官道上不时有大队禁军押着囚车经过,囚车里关着曾经在地方上不可一世的世家老爷和公子们。
五六个没有给周明送礼的世家被周明挨个光顾,罪名出奇地一致。
欺君罔上,罔顾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