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来到厨房后门外头的院子,水井边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井沿上舔爪子。
平日里挑水的杂役正挑着两扁担水,向门外走去。
看见周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见这位管事已经开始解衣襟上的盘扣了。
杂役愣了一下,然后以一种极其果断的姿态赶紧转身走出了院子,还顺便把院门带上了。
周明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打了几桶冰凉的井水,兜头就浇。
井水激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但那种清凉和身体表面残存的黏腻感一比,简直就是救命的甘霖。
他身上那层从毛孔里渗出的黑泥被井水冲刷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道道浅灰色的水流,顺着石板的缝隙淌进了排水沟。
反复冲了好几桶水,直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黏腻,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洗完之后浑身上下清清白白,皮肤表面光滑清爽,每一寸肌肉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感。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重感冒中彻底痊愈,又像是卸掉了一副穿了十几年没洗过的铠甲。
就着井水把脏兮兮的衣服也给洗了,洗完之后周明把湿漉漉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
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窝头揣在怀里,也不等刘三刀招呼他吃晚饭,就径直往住处走去。
回到屋内周明反手把门闩插上,盘腿坐在床板上。
丹田里的热流还在持续涌入,不过涌入的方式已经变了。
不再是成百上千道同时灌进来,而是恢复了最早时的状态,隔一会儿涌来一道,再隔一会儿又涌来一道,不紧不慢,源源不绝。
不过对于丹田里那座稳稳沉浮的十二寸道台来说,这一道道的暖流已经算不上什么冲击了。
每一道暖流刚出现在丹田边缘,就会被道台自动吸过去,像是涓滴汇入深潭,连水花都溅不起一个。
周明将意识沉入眉心,定神去查看因果网。
那片曾经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到能让他犯密集恐惧症的因果网,又变得稀疏了。
大片大片的空洞出现在各个区域,空缺的数量比上一次更加触目惊心。
周明看着那片稀疏的因果网,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默默算了个大概的数字。
按照因果链断裂的密度和分布来看,这次死亡的人数保守估计也在数万以上。
他可以百分之一百地确定一件事:
发生了战争。
能一次死掉几万修炼者的,不可能是江湖仇杀,不可能是世家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