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缝隙里的蚂蚁正举着一粒不知哪里找到的草籽往巢穴方向爬,蚂蚁的触角左右摆动,每一步踩在石棱上的力度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传进他脑子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蚂蚁胸腔里极其微弱的内脏蠕动,这个发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那种感知本身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神识外放。
周明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词,前世的仙侠小说可没有白看。
紧接着周明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
表皮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洗澡。
更像是他整个人被拆开了、把所有杂质从肌肉纤维和内脏的缝隙里抠出来、再重新组装回去。
紧接着,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油腻腻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那是从经脉和骨髓里被法力逼出来的杂质。
这股臭味比臭水沟还难闻,周明低头看了自己胳膊上那一层黑泥,差点当场干呕。
还没等周明多观察,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那种翻搅不是普通吃坏肚子的疼,而是肠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拧了好几圈又猛地松开。下坠的感觉又急又猛,排山倒海一般压迫着他的肠道。
他觉得要是再不跑,今天就要在这凉亭里交代了。
周明不敢耽搁,一阵风似的朝着最近的茅厕冲去。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从起身到冲到茅厕门口只用了几息工夫。
要是冬梅在场,大概会对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深感意外。
茅厕的门被他一把推开,随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响声。
这大概是他两辈子以来拉得最久、最臭、最痛快的一回。
等到他从茅厕出来,感觉浑身上下轻快得像脱了十斤棉袄。
刚出茅厕,迎面就碰上了两个三等家丁。
两人大概是结伴来上茅房的,走到离周明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齐刷刷地僵住了脚步。
左边那个家丁先变了脸色。
眼睛陡然瞪大,鼻翼剧烈翕张了两下,整张脸从正常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右边那个家丁的反应更夸张,他硬生生把已经吸进去的气从鼻腔里又挤了出去。
用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别过头去,假装在对墙角的青苔产生浓厚的学术兴趣。
两个人捂着鼻子,用极其复杂且异样的眼神看了周明一眼,然后齐齐低下了头,和他擦肩而过走进了茅房。
周明刚想说点什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