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汤,蹲在马厩外的墙根底下狼吞虎咽。
饼子粗得拉嗓子,汤里那点咸味还不够他沾舌头的。
可他吃得香,一边嚼一边还在心里默念经文。
嘴占着,念不出声来,他就闭着嘴在脑子里过,过一遍算一遍。
吃完饭又是干活。
下午被分去抬草料,百十来斤的草料垛子压在他瘦得跟麻秆似的背上,两条腿直打颤。
方圆咬着牙,一步一挪,从库房扛到马厩,又从马厩扛到后院的骡马棚。
每走一步,他就在心里默念经文的一句,念一句走一步,念一句再走一步。
经文念完了,回头路还没走到一半,方圆就从头再念。
管事的站在院子当中吆五喝六,骂这个偷懒骂那个磨蹭,骂到方圆跟前的时候,见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念什么咒呢!”
方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等管事走远了,他又开始在肚子里接着念。
傍晚收工的时候,方圆一头扎回大通铺,把书从里衣掏出来,如饥似渴地又接着往下读。
和他同住的那几个三等家丁,有的凑过来问他在看什么,方圆就大大方方地把书翻过去给他们看。
一个叫张驴子的家丁凑过来瞅了两眼,只认得“之乎者也”里的“之”字,其余的就跟看天书一样,摸摸鼻子走了。
他是侯府刚买进来的家丁,大字不识几个。
另一个叫马六的家丁倒是认得的多些,磕磕绊绊跟着念了一小段,念完说脑袋疼,再也不肯念了。
方圆也不勉强,自己捧着书继续念。
这一夜,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大通铺里的鼾声此起彼伏,方圆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嘴唇翕动着,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墨字,一遍又一遍。
读到后来,那些字已经不像用眼睛看的了,像是自己往他心里钻。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他能感觉到丹田的位置,有一股极细微的温热,像是冬天里对着手心哈了一口热气,轻飘飘的,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天亮的时候,方圆数了数自己在书页空白处用指甲划下的“正”字。他已经读完了整整五十遍。
离一百遍还有五十遍。
方圆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把书塞进里衣,跳下铺去迎接新一天的活计。
他走到院子当中,晨光照在他那张还挂着几分稚气的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头那么多人在跟着他念经,每个人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