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里头他站在一块空地上,周围全是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他拿着一本书,大声念给所有人听,念的就是《渡世经》。
那些人跟着他念,念着念着,每个人头顶上都冒出了一团光,暖烘烘的,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方圆在梦里咧开嘴笑了。
一阵梆子声把他敲醒。
“起床了起床了!”管事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都他娘的什么时辰了,还赖着!”
方圆一个激灵弹起来,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书还在,没丢。
他松了口气,飞快地把书塞进贴身的里衣,跳下铺去穿鞋。
早饭没有。
侯府的吃食一天只有两顿饭,头一顿在午时前后。
方圆饿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跟着众人去井边打了盆冷水抹了把脸,就被分派了今天的活计,刷马。
苏明月那几匹马都是好马,一匹黑的,两匹枣红的,皮毛油光水滑,性子却一个比一个烈。
方圆拎着桶和刷子走进马厩,黑马打了个响鼻,斜着眼看他,不情不愿地让他靠近。
方圆把刷子蘸上水,顺着马的鬃毛往下刷,嘴里又开始念叨。
“……道无名矣,强名曰玄,玄之又玄,万物之根……”
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混在马厩的干草味和马蹄踏地的声响里,几乎分辨不出来。
可那匹黑马似乎听得见,它不再躁动,安安静静地站着,偶尔甩两下尾巴。
方圆一边念一边刷,刷完黑马刷枣红马,刷完枣红马换另一匹。
经文念到第九遍的时候,他刚好把三匹马全都刷得油光锃亮。
同在马厩干活的老刘头经过,看见方圆蹲在马槽边上,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忍不住啐了一口:
“方圆,你小子魔怔了?”
方圆抬起头来,嘿嘿一笑:“刘叔,我可没魔怔,我在念经呢。”
“念经?”老刘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啥时候信上佛了?”
“不是佛经。”方圆贱兮兮的摇了摇头,“是好东西,刘叔您要不要也听听?”
老刘头摆摆手,扛着草料走了,嘴里嘀咕着“这小子估计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方圆倒也不恼,低下头继续念。他打定主意了,这经文既然写着“书读百遍,神功自现”,那他就老老实实读他个一百遍。
管它是什么经、是不是真的,就算啥也没练出来,至少念经的时候心里头踏实,比想那些糟心事强多了。
刷完马已近午时,方圆领了两个杂粮饼子和一碗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