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天刚亮。
学校门口还没几个人。
林秀禾拎着布包出来时,培训中心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周志远坐在副驾驶,腿边放着军用水壶。
看见她,他推开车门。
“上来。”
林秀禾站在车下。
“我说了坐公共汽车。”
司机被说话声惊醒,揉了把脸。
“你可算来了。小周五点多就把我叫起来,我还当厂里失火了。”
周志远往后看了一眼。
“箱子得提前卸。”
“对,箱子急。”
司机指着后座那袋馒头。
“馒头也急。买了六个,一路护得比零件都严。”
周志远把水壶递给林秀禾。
“没吃饭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秀禾上了车,从袋里拿出一个馒头,又往前递了一个。
“吃吧。省得你饿着还话多。”
司机接过去。
“还是林同学厚道。”
周志远转过脸。
“开车。”
北城厂的车间刚开门。
二车间主任已经守在三号机旁边,棉帽子歪在头上。
“你们再不来,我就去门口拦车了。”
老郭蹲在机器后面拆线。
“昨晚它又停了一回。”
赵文博拿着记录本,正在问孙大姐。
“停之前先响,还是先亮灯?”
“夜里乱糟糟的,谁还顾得上分这个。”
“总有个先后。”
孙大姐想了一会儿。
“我去接水了。小陈守着。”
“人呢?”
“下夜班回家了。”
二车间主任摆摆手。
“今天先拆。小陈明天还能问,机器今天可得动。”
赵文博没再追,把木箱打开核对零件。
他拿出一个接头,和机器上的旧件并在一起。
“型号不对。”
高科长赶紧凑过去。
“差在哪儿?”
“小一号。”
老郭接过来比了比。
“磨开点不就成了?”
“磨了以后封不住。”
“就差这么一点。”
赵文博把接头拿回来。
“机器热起来,漏一次,你半夜还得回来。”
老郭咂了咂嘴。
“我半夜回来得还少?”
“所以这次别再凑合。”
二车间主任围着木箱转了两圈。
“昨天机器就停了。今天再装不上,我晚上怎么跟车间说?”
高科长喊来库管。
库管手里还端着饭盒,跑得米粒都沾在袖口上。
“单子上写的就是这个。”
赵文博把领料单递过去。
“旧型号什么时候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