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再看这张脸,只觉得那份温和像一层擦得过分干净的漆面,下面藏着什么,他看不清,却已经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父亲。”
源稚生低头行礼,走进茶室。
橘政宗替他倒了一杯热茶。
“昨夜辛苦了。”
“是我分内之事。”
“东京地下的震动,处理得怎么样?”
源稚生端起茶杯,没有喝。
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传来,让他想起控制室里那行神之摇篮。
他垂下眼眸。
“已经压下去了,对外依旧按地质异常处理,执行局会继续封锁现场。”
橘政宗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源稚生却听得胸口发沉。
很好。
地铁震动很好,红井启动很好。
绘梨衣被推进深层流程,也很好吗?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声音尽量平稳。
“父亲,我有一件事想请示。”
橘政宗看着他。
“说吧。”
源稚生没有直接提神之摇篮。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能用蛇岐八家少主该有的语气,试探那扇门后到底有多深。
“执行局最近压力很大。”
源稚生抬起眼,“猛鬼众动作频繁,卡塞尔专员也已经开始接触到红井外围信息,上杉家主前几日情绪波动明显,转入B-7后虽然暂时平稳,但我认为不适合继续进行高压测试。”
橘政宗没有立刻回答。
小炉上的水开了,壶盖轻轻跳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源稚生继续说:“我建议暂缓红井工程的部分深层压强模拟,至少等上杉家主状态完全稳定之后,再继续推进。”
这句话说完,茶室里安静下来。
外面的竹叶被风吹动,影子落在纸门上,晃了一下。
橘政宗拿起茶夹,将一只杯子重新摆正。
“稚生,你很累了。”
源稚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现在很清醒。”
“清醒的人,也会因为太在乎某些东西而判断失衡。”
橘政宗的语气仍然温和,没有责备,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包容。
“你担心绘梨衣,这很好。她是你的妹妹,也是家族最珍贵的孩子。你对她有感情,说明你不是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源稚生看着他。
他很想问一句,既然她是孩子,为什么档案里没有她的名字?
为什么只有素体。
为什么只有容器。
可话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收了回去。
橘政宗仿佛没有看见他的沉默,只是继续倒茶。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