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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像是在摸一件很旧的东西。
“我不知道。”
他先是这么说,过了几秒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
路明非看着他。
老唐抬起头,眼里那点散漫已经消失了,他看着苏墨,声音低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怕我已经在门里了。”
路明非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这句话比昨晚老唐失控时那些低吼还让他难受。
因为失控可以说是病,可以说是发烧,可以说是游戏刺激,可现在老唐醒着,清清楚楚地坐在床上,说自己已经在门里了。
芬格尔低头看向电脑,录音已经保存。
他飞快把老唐刚才的描述转成文字,又把关键词拆出来:青铜门、火、哭声、王座、跪伏、金属、城、弟弟。
这些词被他拖进一个加密比对程序,数据库连接的是三峡行动后整理出的青铜城残余资料,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芬格尔表面还在啃薯片,眼睛却盯着屏幕不放。
路明非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老唐,声音有点发哑。
“那你现在还听得到吗?”
老唐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哭声。”路明非说,“你现在还听得到吗?”
老唐下意识想说听不到,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停住了。
宿舍很安静,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声远远传来又远远离开。
老唐皱着眉像是在分辨什么,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不清楚。”
路明非急了:“什么叫不清楚?”
“就是不清楚。”老唐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更像是心里某个地方一直有动静,平时很远像楼下有人吵架,听不清内容,但知道那儿有声音。”
“昨晚就很近,近到我觉得那门就在我脸前。”
路明非听得手脚发凉,苏墨看着老唐,安神茶压住的是表层躁动,可那扇门没有消失,门后那道呼唤还在。
更麻烦的是,老唐已经开始清醒地意识到它的存在,这意味着诺顿的记忆不再只通过梦话和失控泄露,而是在向老唐的人格表层渗透。
老唐说完这些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截力气。
他靠在床头脸色比刚醒时好了一点,可眼底已经有了很深的疲惫。
路明非立刻凑过去。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还行。”老唐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脑袋有点涨。”
苏墨起身重新倒了一小杯安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