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追上来给他披上:“司令员,您别冻着。”
余生把军大衣裹紧,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远处的太行山。雪后的太行山,像是被重新洗过一遍,干干净净,连空气都是甜的。
“三宝。”
“到。”
“你跟了我多久了?”
祁三宝想了想:“从松番草地那会儿就跟着您了,算起来,快十年了。”
余生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十年了,你还是个营长。”
祁三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司令员,我不在乎当不当官,能跟着您打仗,我就知足了。”
余生转过身来,看着祁三宝,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余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三宝,过了年,你去学宫,上培训班。”
祁三宝愣住了:“司令员,我——我没读过什么书,字都认不全——”
“字认不全就学。”余生打断他,“学宫里有人教,你从松番草地就跟着我,打了十年仗,立了无数次功,早该提干了,我不能让你一辈子当营长。”
祁三宝的眼眶忽然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司令员,我不想离开您。”
余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暖,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傻小子。”他说,“你去学宫学本事,学完了回来,还跟着我。到时候你不是营长了,是团长,是旅长,跟着我打更大的仗。”
祁三宝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嘴里嘟囔着:“司令员,您别说了,再说我就哭了。”
余生笑出了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指挥部。
祁三宝站在院子里,擦着眼泪,看着余生的背影消失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后面。
他擦了整整三分钟,才把眼泪擦干净。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对着那扇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