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
“喝了吧,驱驱寒。”
余生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龇了龇牙,但还是皱着眉头把一整碗都灌了下去。
林瑶接过空碗,有些心疼的看着他的脸,忽然说:“你瘦了。”
余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林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多久没好好吃一顿饭了?”
余生想了想,发现想不起来,不是故意不记得,是真的记不清了。
这些天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醒着的时候不是在批文件就是在看地图,有时候忙起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等忙完这阵子吧。”
林瑶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他——她知道,“等忙完这阵子”是余生最常用的拖延战术。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忙,“这阵子”从来没完过。
“行吧。”林瑶没有继续劝,她知道劝了也没用,“那你要记得,至少按时吃饭。”
余生点了点头,但目光已经回到了地图上。
林瑶叹了口气,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门外,周卫国正蹲在走廊里抽烟,看见林瑶出来,他站起来,把烟掐了:“林瑶同志,司令员他——”
“他没事。”林瑶笑了笑,“他就是太累了。”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不只是累,我跟着司令员好几年了,从太行军区刚成立那会儿就在他身边。”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火,像是要把整个天下都烧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他的眼睛里也有火,但不一样了。现在的火,是闷着的。闷在里面烧,外面看不出来,但烧得比谁都狠。”
林瑶没有接话,她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对的。
余生变了,不是变差了,是变得更沉了、更稳了、也更累了。
以前他会跟李云龙喝酒骂娘,会跟周卫国开玩笑,会跟丁伟下棋。
现在他很少做这些事了,不是不想,是没时间,也是没心情。
一百二十万人的肚子,十万大军的枪炮,二十一个县的政权建设,一个藏在太行山深处的学宫——这些东西压在一个人肩膀上,换了谁,都笑不出来。
1946年1月上旬,大雪终于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余生难得地走出了指挥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空气冷得像刀子,吸一口进去,肺都疼,但他觉得舒服——在屋里闷了太久了,出来透透气,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