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跳上了小艇。
小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突突声,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夜色中。
周卫国重新站在码头上,掏出怀表。
七点十二分。
从第一批出发到小艇返回,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下一批苏军巡逻队将在九点经过这个码头。
他们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他转身走回破房子里,第二批三十人已经准备好了。
克劳斯老头儿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一块金属样品,在昏暗的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这世界上除了这块金属,什么都不存在。
“克劳斯博士,把东西收好,准备上船。”周卫国走过去。
克劳斯抬起头,把那块金属样品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先生,这艘船会开到哪儿?”
“印度,孟买。”
“然后呢?”
“然后换船,去华夏。”
克劳斯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少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期待。
“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克劳斯博士,您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第一批小艇回来的时候,七点五十五分。
比预计的早了五分钟。
孙德胜从船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周卫国面前:“周先生,货轮在锚地了,船长是个葡萄牙老头儿,姓罗德里格斯,他说只要钱到位,他可以把我们送到任何地方。第二批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卫国转身朝破房子挥了挥手,第二批三十人鱼贯而出,快速走向码头。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每一批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周卫国站在码头上,手里捏着怀表,盯着秒针,听着远处苏军巡逻队的脚步声。
第八批出发的时候,风浪忽然变大了。
小艇在浪尖上剧烈颠簸,船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周卫国的心脏猛地缩紧,但他没有叫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第九批出发的时候,苏军巡逻队的脚步声提前了。
周卫国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怀表显示八点四十七分,比预计的早了十三分钟。
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第九批小艇还在海面上,离码头不到两百米,离货轮还有很远。
码头上还站着第十批的三十个人——冯·布劳恩夫妇、克劳斯、施密特,还有几个最核心的科学家和他们的家属。
苏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