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躲了?”季燃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睡着的时候。”
“......”
就是全听到了,很好。
余柠把被子一掀坐起来,不活了,吃饭要紧。
她撑着床边,准备下床。
好的那只脚踩在地上,刚准备站起来,但那只脚因为刚才缩在被子里太久,整个麻掉了,踩在地上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有。
另一只脚还打着护具,根本不能用力,于是她整个人直接软了,往地上跪下去。
季燃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住。
余柠就这么半跪半坐地跌在地上,全靠他一只手撑着才没趴下去。
季燃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饿成这样?”他故意疑惑地问,“都饿趴了?”
余柠抬头瞪他:“是腿麻了。”
“哦,那刚才喊饿惨咯的是谁?”
“......”余柠脖颈泛上薄红。
“想吃回锅肉、水煮肉片,”季燃继续说,声音里压着笑意,“麻婆豆腐......”
余柠耳朵烧起来。
“还有什么来着,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别说了。”
季燃还在背,一边背一边笑,肩膀都在抖:“夫妻肺片钵钵鸡,巴适得板,好安逸——”
余柠瞪着他,脸更热了。
“季燃!她喊出声。
声音里带着怒意,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喊出来的时候尾音是上扬,像是撒娇,又凶又甜。
面前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愣在原地,眼眸中促狭敛去,只剩下怔忪与深邃。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灼热专注。余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想移开视线,又觉得移开了更奇怪。
她不知道,她刚才那一声“季燃”,落在他耳朵里是什么样子。
他做过一个梦。
梦里她也是这样喊他。带着怒意,带着哭腔,尾音上扬,像是被他欺负狠了,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泪光,看他的眼神全是排斥。
可他还是……
季燃喉结动了动。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她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只手被他扶着,另一只手撑在床沿稳住身形。
头发有点乱,脸颊因为刚才的事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桃花眼正看着他,里面还有没收回去的恼意,可又带着不自知的懵。
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尴尬里回过神来,懵懵懂懂的,看着就让人心软。
窗外的雨还在下,织成一层朦胧的帘幕,将病房与外界隔绝开来。
昏暗的光拢在床尾一角,他们这边却半隐在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