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瞬间。
他最终只挤出一句:
“死なないでくれ、お前はね——”
声音被街头舞曲的鼓点淹没,连他自己都没听清后半句。
三秒后。
枪声响起。
不是一枪,不是两枪,是一整片密集到几乎无法分辨单发声点的连续射击。
套圈摊周围那两个黑西装保镖在广村的手从暴走族夹克口袋里抽出来的瞬间同时拔枪。
他们用的是标准配备的9mm口径手枪,加装了消音器,枪声被压到极低的分贝,但在近距离听起来依旧像两把被闷在枕头里的钉枪在同时发射。
紧接其后的是暗处待命的另外好几个保镖,他们的火力配置比明面上的两人更强,从各个隐蔽位置同时开火。
枪声连绵成一片,在秋叶原的夜空下炸开,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周围的人群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尖叫着四散逃开,套圈摊的塑料围栏被撞倒,奖品滚了一地。
那只卡比兽玩偶面朝下趴在仿草坪绿色地毯上。
摊主早就抱着他那台正在播放棒球比赛的手机钻进了收银台底下。
枪声停歇之后,硝烟在霓虹灯下缓缓飘散。
他死了。
死得其所,死法像个爷们。
身中八百枪,这个数字大概是路明非后来在脑子里随便估的,反正那具身体已经看不出任何完整的轮廓了。
但他仍然屹立不倒。
上半身已经残破不堪地倒在地上,暴走族夹克被子弹撕成了碎片,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衬衫。
但他的腰部以下还站在原地,旧皮鞋依旧踩在柏油路面上,裤腿被硝烟熏得发黑,皮带扣上那颗金属骷髅头在霓虹灯下反射着冷光。
他生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那只手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脚边,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空无一物,两根手指夹着一根香烟。
他从头到尾没有掏出任何武器,只是想来霸凌一下。
听到枪声的瞬间三人就已经走远。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绘梨衣,路明非和温蒂,以标准的战术撤离队形快步拐进了套圈摊后面的小巷。
温蒂的麻花辫在奔跑中甩来甩去,手里还攥着那个没来得及放下的青色塑料圈。
绘梨衣被路明非牵着手,木屐在柏油路面上急促地哒哒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保镖的黑色西装肩膀,穿过硝烟和霓虹灯光,落在那个只剩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的暴走族少年身上。
然后她转回头,握紧了路明非的手,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