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穿过秋叶原傍晚的人流,直直地落在绘梨衣身上。
那身红白巫女服在满街的格子衬衫和动漫T恤中安静得近乎失语,她正踮起脚尖把另一个青色塑料圈轻轻套在温蒂头上,嘴角弯着那个极淡,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板寸头把啤酒罐往自动贩卖机上一搁,站直了身体。
旁边一个染金发的同伴立刻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广村,不要去。你没有义务去面对没办法被霸凌的人。”
金发的嗓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恳求的急切。
他认识那两个黑西装男人。
他在新宿的地下赌场里见过类似的人,那种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杀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没办法被霸凌……这种事情,我听不懂!”
广村甩开他的手,眉头拧成一团。他听不懂什么叫没办法被霸凌。
在他看来霸凌就是霸凌,不管对方有没有保镖,保镖多了顶多是死,这是霸凌者的职业操守。
他不能因为对方有保镖就退缩,这就像渔夫不能因为海上有风浪就不出海,建筑工人不能因为楼层太高就不上工。
“你会死的!”
金发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尾音劈成了好几瓣。
广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金发完全无法理解的平静。
“如果只是因为怕死而不去霸凌,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双手插在暴走族夹克口袋里,脚上那双旧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不快不慢,甚至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秋叶原的霓虹灯在他肩头明明灭灭,巨型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某部新番的预告片,街头舞者的LED服装在人群中闪成一片光海,而他穿过所有这些光和声音,径直走向那个套圈摊,再也没看身后同伴一眼。
他穿过这些光和声音,双手依旧插在暴走族夹克口袋里,旧皮鞋的鞋底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稳定的摩擦声。
穿过所有这些和这场即将发生的单方面碾压完全无关的日常风景,步子不快不慢,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
他身后那个金发同伴还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
那个姿势僵硬得像一尊被遗忘在街头的雕塑,秋叶原的人流从他两侧自动绕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染着金发的暴走族少年正在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