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弧度没有任何自嘲或苦涩,只是一个哥哥在看自己弟弟时的温暖笑意。
“魔鬼也会祝福人的感情?”
路鸣泽也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那笑容里藏着的不是蛊惑,不是算计,不是那种洞悉一切之后居高临下的玩味。
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跨越了无数漫长岁月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微笑。
“真挚的爱情能让魔鬼为之俯首。”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右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骑士礼。
紧随其后,路鸣泽打了个响指。
那声响指清脆而短促,在极寒冰原的广袤寂静中像一颗被敲碎的水晶。
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等等,就感到一阵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那股力量并不粗暴,缓缓收紧,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在确认他还属于现实世界的肉身。
雪山,青岛,路鸣泽那张带着骑士礼微笑的脸,全部在视野中迅速褪色,像一幅被水冲刷的水彩画,颜料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酒店套房天花板那面米白色的石膏顶。
他猛地睁开眼睛。
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弧线。
窗外东京湾的灯火依旧在夜幕中明明灭灭,酒店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在孤独地发出嗡嗡的制冷声。
他的后背贴在榻榻米上,心脏还在为刚才梦境里那句“真挚的爱情能让魔鬼为之俯首”而怦怦直跳。
他花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
那股缠绕感并没有消失,温蒂正缠着他,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睡觉。
她的脑袋搁在他胸口,麻花辫散了一大半,剩下几缕还勉强挂在发绳上。
她的手臂从两侧穿过来,像章鱼的触须一样死死环住他的腰。
被子早就被踢到榻榻米边缘,一半拖在地上。
“呼……”
轻微的呼噜声从他胸口传上来,均匀而绵长,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软软糯糯的呼吸节奏。
每次吸气时她的鼻翼会轻轻翕动,呼出时嘴唇微微张开,温热的鼻息透过他T恤薄薄的布料拂在皮肤上。
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路明非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猜得没错,离天亮还早。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源氏重工回来,两个人在榻榻米上躺下,他在梦境里大概待了不到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