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把手收回来塞进自己身侧,闭紧眼睛,在心里默背数学公式。
三角函数,二次函数,对数函数的换底公式。
背到第三个公式的时候他发现这些公式和此刻的情景没有任何关系,他脑子里除了一只手握不下这五个大字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试图用墙面的温度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墙壁确实很凉,但效果不大,因为他脑子里现在正在上演一场不受控制的幻灯片放映。
刚才那个画面已经被他的大脑自动保存,备份,还贴心地加了个高亮标注。
他听到身后温蒂又翻了个身,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软,带着酒后的微热,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块被突然丢进冰水里的烧红的铁。
温蒂在睡梦中挪了挪身体,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而均匀地拂过他的脊柱。
她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底下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干的小考拉一样从背后把他抱住了。
更要命的是。
他的后背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胸口的温度和轮廓。
衬衫太薄了,薄到几乎起不到任何阻隔作用。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心跳的震动。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所有数学公式全部蒸发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也许是数了一千多只羊,也许是背了好几遍化学元素周期表,也许是怀里的体温太暖,呼吸声太均匀,暖到他绷紧的神经终于一根一根地松开。
意识模糊的边缘,他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会还在我怀里吗?
会的。
因为她答应过,直至死亡的尽头。
就在路明非的意识将要陷入沉沦时,背后一道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混着窗外银杏叶的沙沙声和落地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差点被这些夜声盖过去。
他转过身,床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玻璃窗倾泻而入,正好落在温蒂脸上,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翕动。
“明明……明明……”
她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