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路明非的声音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鹌鹑在瑟瑟发抖,那温蒂的声音就像一只竖起了全身毛的猫,正在用最礼貌的措辞发出最不礼貌的警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端着豆浆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双青色的瞳孔在楚子航和路明非之间来回弹跳,警惕和审视的信号交替闪过。
她想起上次在音乐教室里苏晓樯和柳淼淼的惊人推理。
“他可能是看上你了”
“我靠难怪我追不到他呢他他妈的是同啊”。
虽然事后证明楚子航只是单纯用一种极其别扭的社交方式试图接近路明非,但温蒂的警觉雷达一旦锁定目标就不会轻易解除。
面前这个人是学生会核心干部,篮球校队主力,剑道部主力,成绩年级前三,全校女生公认的行走的冰山,而且看路明非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椅子往路明非那边挪了半寸。
楚子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睛扫过温蒂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发夹,扫过路明非手里那串正在滴油的烤牛肉,扫过桌上两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几串还没动过的土豆片。
他听到了温蒂声音里那道竖起来的刺,但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在烤串店里偶遇了两个同学,为什么温蒂对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防贼?
不过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路明非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两句话吸引住了。
路明非说的是好巧,声音在发抖。
楚子航回忆起上次在音乐教室加QQ时路明非的反应,又回忆起上上次在食堂推荐牛排部位时路明非抖得像通了电的样子。
他心想路明非大概还在担心那件事。
于是他决定先澄清一下,免得对方一直紧张。
“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说。
语气平静,表情认真,和在音乐教室里说这句话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在烤串店里说好像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
“这次没带武士刀。”
路明非手里的羊肉串终于掉在了桌上。
所以你还是来杀我的,只不过这次失误了,没带刀是吗?
楚子航把目光从路明非身上移开,转头看向窗外那栋被暴雨笼罩的灰白色建筑。
少年宫的铁栅栏门紧闭着,门柱上的铜牌被雨水冲刷得反光,二楼有一扇窗户没有关严,窗帘从缝隙里飘出来,在风雨中翻飞。
他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