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帮他解围。
她甚至见过他在旅馆里被过山车吓得腿软,在电影院里对着屏幕发呆,在她家门口的楼道里一把抱住她不肯松手。
这些都不是他最好的一面。
这些都是他最真实,最不堪,最不设防的样子。
而她还是愿意站在他旁边,还是愿意把面包掰一半分给他,还是愿意在黄昏的楼道里把写着路明非是大傻蛋的信封塞进他的书包。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橙黄色的光痕。
隔壁的呼噜声依旧有节奏地起伏着,一高一低。
他以前觉得呼噜很烦人,但今晚听起来,它像某种笨拙的安眠曲,在提醒他。
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堂弟睡在你隔壁,你的叔叔婶婶在另一个房间里,你的口袋里有一封写了六个字的信。
他想起那本《加缪情书集》里还有另一段话,也是折角的那几页之一。
那几页被折了不止一个角,铅笔的批注密密麻麻挤在空白处,字迹各不相同,仿佛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里,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样几段文字作为自己的心声。
他在图书馆看到那些批注的时候觉得很奇妙。
一本书在书架上的意义,也许就是安静地等待下一个翻开它的人,等那个人在某一行字里找到自己的答案。
等毕业后,他要和温蒂一起去同一个城市。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开始在黑暗中规划这个念头。
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星际争霸海报,虫族的飞龙和神族的航母在宇宙中互喷激光,那曾经是他最喜欢的画面,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虽然国外他连护照怎么办都不知道,但他要陪温蒂一起去。
她去哪,他就去哪。
不需要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不需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
哪怕隔个几条街,哪怕他在街这头的小区租一个最便宜的单间,她在街那头的音乐学院宿舍楼,他也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她上学必经的那个路口,手里拎着两盒草莓牛奶,和她说一声早安。
她会从他身边走过,也许会停下来和他聊几句,也许会因为赶着上课只来得及冲他挥挥手。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觉得很好。
他们会真正在一起吗?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道渐渐暗下去的光痕。
他不知道。
未来太远了,远得像星际争霸里那片还没有被探索过的战争迷雾,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