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走廊里涌出嘈杂的人声,听到有人在喊明天见,听到楼梯间里脚步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然后渐渐远去。
没有人上天台。
没有人找他。
婶婶在接路鸣泽,叔叔在忙工作,他一直都是一个人,没什么值得被人记住的东西。
口袋里的诺基亚N95忽然震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但在空旷的天台上,在湿透的校服布料贴着皮肤的触感中,它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温蒂昨天在垃圾桶里翻到的那部手机,
她当场就塞给了他,说他们是共犯,分赃要一碗水端平。
他当时还笑着说这算什么,情侣机吗?
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现在这部手机在他口袋里震动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是温蒂。
那是他在东方公园加上她联系方式时当场输进去的,就两个字,没有加任何前缀或表情符号。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他手机通讯录里唯一一个不是家里人的联系人。
他没有接。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在天台上被赵孟华砸得稀碎的东西会顺着声音流出来,把电话那头的她也弄湿。
手机停了。
然后又响了。
又停了。
又响了。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从1变成3,又变成7,红色的数字在湿漉漉的屏幕上跳动着。
紧接而来的是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急促的叩门声。
【你在哪?】
【赵孟华说你还在天台你怎么还不下来】
【雨下大了你带伞了吗】
【路明非你回我消息】
【你别吓我】
【我上去找你】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最后一条,身后的铁门就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
拳头砸在铁皮上,急促而用力,每一击都带着金属的震颤,整扇门都在微微晃动。
门那边传来温蒂的声音,隔着铁皮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那层铁皮挡不住她声音里的慌张。
她叫他明非,不是明明。
她平时都叫明明的,只有在着急的时候才会叫“明非”。
上一次她叫明非,是开学第一天他被赵孟华找麻烦的时候。
再上一次…不,那是第一次。
“明非!路明非!你在里面吗?!喂?!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快开门啊,不开门我报警了!”
她说要报警。
路明非在铁门这边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