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的手还没放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而是某个借了他声带的陌生人替他说的。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不是害羞的红,是一种我居然也会说脏话的认知崩塌式的红。
他是赵孟华,从小到大被父亲教导绅士不爆粗,被母亲纠正过无数次餐桌礼仪,在学生会上发言都要先打三遍腹稿。
现在他当着路明非的面骂了句脏话。
路明非也愣住了。
不是被那句脏话吓的,他每天在网吧里听到的脏话能编成一本词典。
而是赵孟华骂完之后居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个动作过于滑稽,以至于他暂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担心无绳蹦极的事。他试探性地开口:
“赵……赵同学?你还好吗?”
赵孟华把手从嘴上拿开,深吸一口气。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重新整理好表情,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像折手帕一样仔仔细细地叠好,塞回学生会副会长候选人的外壳里。
但他的耳根还是红的,这让他接下来的严肃语气打了不小的折扣。
“跟我去天台,别废话。”
路明非颤颤巍巍地跟在赵孟华身后上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天台是个好地方,视野开阔,空气清新,适合告白,适合分手,也适合把人从楼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
他回忆了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赵孟华:
开学抢了他的风头算不算?
温蒂当众拒绝他算不算?
刚才那顿饭他吃了赵孟华卡里划掉的整整三十八块钱算不算?
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横竖是走不出这个天台了。
推开天台的门,雨下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残存油烟味。
天台上空无一人,几根晾衣绳横跨在两端的铁架子上,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还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排沉默的观众。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低洼处积了几滩雨水,倒映着铅灰色的云层。
远处的梧桐树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像一整块刚切割开的翡翠。
没有工作人员,没有麻袋,没有无绳蹦极设备。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因为赵孟华转过身来,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冷淡,而是一种更复杂,掺杂着失望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的注视。
像是在看一道明明可以解开却自己放弃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