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游街,小老儿已经给过赏了,”
“贡院和应天府也各自派了一支报喜队伍,沿街唱名,小老儿也都给过赏了……唔,小老儿自作主张,按照以前听来的一些规矩,上元县的队伍赏了十二两银子,贡院报喜队赏了二十两,应天府报喜队伍赏了二十两……都招呼他们吃了饭……”
宁府一进院的小桥前,王管事弓着腰,同宁老爷和夫人汇报着一些事项。
又命四个下人各自提着灯笼站开,同游廊下的灯笼一起,照亮场间。
宁南点着头的同时,视线一扫,这时才瞧清楚,宽敞的一进院此时像个仓库一般,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盒和箱子。
王宝柒抱着一大摞礼单,声音忐忑地介绍道:
“老爷,夫人,这儿都是一些客人送过来的礼,从黄昏到亥时,几乎络绎不绝……小老儿把人情都记下来了。”
“大通街上各家各铺都送了礼,便是朝廷的白玉坊,都送了对联和一封一百两银子的红封,以及一尊金蟾……”
“衔月阁送了一尊金佛,还有许多成菜过来,用炉子温着,帮我们招待客人……他们比福来酒肆还快……下午没揭榜,就已经派人过来送过来了……唔……”
“……上元县叶知县送了一幅叶知县自己的字画……柳大学士、鹤翁、大儒陈宪也都给老爷送了贺礼,还附了书信,小老儿都放到老爷书房了……”
“天金楼送了一幅京城大儒临摹的《屠牛帖》,用的褚遂良体,恭祝老爷得中金榜……等到老爷几日后殿试及第,传胪大典之后,谭兴邦谭东家再亲自过来祝贺……”
林林总总,王管事讲了小半个时辰,翠翠婆娘听了一会儿,手炉有些凉了,小姨子青嬛带着春渔,小脸红扑扑地送了一个新的过来,宁南便让婆娘先去花厅陪小姨子她们烤火。
他则背着手,站在那儿,将王管事讲的一些人情都记了记。
子时时节,一轮钩月倒映在一进院的小湖中央,碧波随着夜风荡漾,钩月也碎碎起伏。
宁老爷一面听,一面默默吸了口气……后面要当官了,人情世故总是避免不了的,一些人一些事至少要在心里留个印象。
……
……
“呼……”
吹灭烛火后。
房间一暗。
忙活完后,宁南瘫在了床上。
“嗯……殿试时间……”
朱翠微将头发在床上理了理,倒在枕头上,一双水汪汪的眼瞳盯着自家夫君,轻声道,
“是十二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