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马车帷幕,昏黄的灯光泄了出来,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身穿青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马车主座,青丝盘了起来。
两手各自抓着东西,两只如水般的眼睛正静静瞧着他。
一张怎么看都看不厌的瓜子脸蛋美得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西施。
只是气质不显柔弱,眸子里像是在闪着从秋水长匣中透出来的剑光。
她哼了一声,似乎是在表达不满,让他快一点。
宁南便弓着腰迈入马车,放下帷幕,几步上前,坐在她身边,背靠在马车靠背上,笑了笑:
“我之前还在想你去哪儿了。”
昨天,自家这个向来忙得脚不沾地的婆娘与他相约,今天要来看会试揭榜。
刚才在鹤鸣楼一通忙活,却一直没见婆娘过来,还以为忙得像是女皇身边‘上官婉儿’的老婆放了他鸽子。
“在这儿等你呢。”
她双膝上叠了两个手炉,眼神朝自家夫君示意了一下,声音清脆,吐气如兰。
两人肩挨着肩,宁南探出左手,从婆娘身上拿了一个手炉放入怀里。
手炉小巧精致,里面装满了炭火余烬,散着点点的火光,暖烘烘的。
往怀里一放,刚刚被河风吹得有些冰冻的身体自然而然暖了起来。
右手伸在她身前。
她拿着一柄小巧的剪刀将包好的右手又剪了开。
“不看看不放心。”
担心他痛,便解释了一句。
拆开纱布,红肿的、依旧长满水泡的右手呈在了她眼前。
之前大夫给他上了栀子膏一类的止痛药物,眼下这只手便散发着一抹并不让人安心的清香。
她抿着嘴唇,默默吸了口气,也没有多说话。
将拆下来的纱布放在一旁,打开一个木盒。
用一柄小巧的木刀在里面刮了刮,刮出一些墨色的泥,开始涂抹在他的右手上。
这该是一种治烫伤的药,婆娘一抹,一股清凉便在右手上蔓延,宁南的右手顿时舒爽不少,手指手背不自禁颤了颤。
“别动。”她低着头,一手轻柔地托着他右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刮着药,皱眉道。
“喔。”宁老爷盯着自己婆娘光洁的额头,应了一声。
整只手上涂满药后,婆娘又拿出新的纱布,细心的重新帮他一圈圈裹了起来。
……
……
各自拿着一个手炉,两人在河边马车耽搁了许久,马车回到大通街的时候,已经宵禁了。
“宁大会元……”
翠翠婆娘掀开马车窗帘,往外头大街上瞧了一眼,唇角圆润,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