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一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翠翠婆娘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件事,说她给青嬛说了一门亲事。
小姨子面色陡然间变得煞白!
宁南也筷子一顿,目光惊疑不定地瞅了瞅自家婆娘,又瞅了瞅霎时间失了血色的小姨子,脑海里霎时就脑补出了一出逼婚大戏!
翠翠婆娘却眼神平淡,不慌不忙,看也不看一下子要急哭了的青嬛,只自顾自地吃着许厨娘做的奇怪面点。
“姓李。”她道。
“嗯???”宁老爷的面色一下子古怪起来。
听到这个姓氏,青嬛猛然一抬头,惨白的面颊又浮现出一丝红润,用一双带着水雾的大眼睛瞧向一脸淡定的姐姐,眼神里带着希冀之色。
翠翠婆娘道:“叫李文昭。”
“呜……”小姨子的面色肉眼可见又垮了下去,豆大般的泪珠从眼睛里冒了出去:“姐姐、我、我、我……”
小姑娘嘴唇吓得惨白,哆嗦着说着话,但一句‘我不想嫁’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宁老爷看不下去了,伸出筷头敲了敲小姨子的脑袋,面色无奈道:
“李文昭就是李宴亭……文昭是他的字。”
小姨子脸颊上迅速变得飞红,‘啊’了一声,作弄妹妹成功的翠翠婆娘唇角霎时间变得圆润。
宁南瞧了瞧小姨子涨得通红的脸,又瞧了瞧小姨子脸上那道伤疤,心下一叹,眼神变得柔和,也不禁替她开心起来……
便宜妹夫坐在一旁斟着茶。
宁南从上午等到下午。
申时时分。
贡院开始唱名搜检。
“呼……”他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挎上考篮,背起棉被和小火炉,李宴亭这个李家村的读书种子也同样挎上考篮,背起东西。
他考上了‘解元’,李宴亭考上了‘亚元’。
消息传回去后,李家村唱了十天十夜的大戏,恨不得把十里八乡的所有人都拉过来看戏。
新任的江宁知县更是亲自给李家村送了一块牌坊,上书‘文曲之乡’四个大字。
他跟李宴亭在官府唱名下,骑马回乡下那天,老娘还高兴得自己登台唱戏,唱了一出《四郎探母》。
老妇人吐字不清,归音不准,身形糟糕,唱腔约等于没有……但台下没一个人说文曲星的老娘不会唱戏,只翘着眼角羡慕地说:
“啧啧啧!瞧瞧宁家娘子这韵白,怪不得人家能养出一个文曲星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