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巷私塾的八角门门口长着几丛怒菊。
日头西斜,宁南不经意间瞧了一眼,菊花在阳光照耀下显得璀璨,放出夺目的光。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耳边讨论声热烈,风也拂得秋菊轻动,身穿月色深衣的少年又挪开视线,望向几位同窗。
这几位心忧科举的年轻举子们自没有什么“采菊东篱下”的心境,对这几丛菊瞧都没瞧上一眼。
言谈间,有时豪迈地说“谁连中三元”、“谁连中六元”,有时又自贬说“能中个秀才就感谢列祖列宗了。”
宁南能瞧得出来,同窗们其实焦躁得很,就像几锅快要烧开的水,早已热气腾腾。
他心情其实也差不太多,不过这几日,某位刚卸任山长的白胡子老头拿着他的八股文,每日毫不留情狠批他。
八股水平便算是突飞猛进,努力到位,心情也就不那么紧绷。
汤连斌眼帘一垂,站在宁南对面微微叹了口气,笑容有些发涩。
他家境不高不低,上元县人,爷爷是举人,早年在江西一县做过县尉,如今已告老还乡。
作为举人能免两人田税和徭役,汤连斌身为长孙自是其中之一。
原本一直被年纪小几岁的左墉压一头,汤连斌心中有些不服气。
不曾想,大才子宁白玄陡然之间也在八股和策论上面追上来了,尤其是策论。梨洲先生说,白玄八股尚逊左墉一筹,策论却远胜之。
汤连斌心中感慨,之前在白玄兄面前,至少还有经义能拿得出手,眼下……却是连经义也差强人意了。
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左墉也羡慕着说,白玄兄此番县试,不是案首,也必是江宁前三甲了。
邹田举的方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道:“你们莫要如此捧杀白玄兄,白玄兄所言不错,这县试啊,能过就行,案首不案首又有何大趣味。”
宁南笑道,就邹兄有良心。几人均笑。
年龄比较大、行事颇为稳重的赵璟笑呵呵道,今日一别,怕是只能府试再见了,不如我等小酌一杯?
一旁兀自沉默的褚胖子一听这话,胖脸一抖,猛然抬头道:
“诸位,你们去吧,褚某还有事,就先不奉陪了。”他声音有些低沉。
往日里一听喝酒吃饭就猛拍胸脯要请客的褚斐雄,这次却摇了头,说罢,他胖脸一白,喏喏几声便告辞离去。
几人觉得奇怪,却也不多问,只笑着抱拳同褚胖子告别,说“府试再会。”
宁南瞧了胖子宽厚的背影一眼,眉头轻轻一皱,前几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