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斜着的刀疤,显是已瞎。
两侧的东宫群臣眼见这白衣人被推了进来。
纷纷眼瞳收缩,大吃一惊。
白衣人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俊朗,气度不凡,这时却头发披散,眼神无光,似乎心如死灰。
“殿下!”有官员趴到铁栅栏前面色惊恐地叫了一声。
“吴王……吴王殿下!”
“贼子、贼子!好个胆大包天的贼子!竟敢抓我大梁亲王!”
“贼子!尔等究竟是何来历?!”
“殿下……莫要伤了吴王殿下!”
众人纷纷大叫。
吴王素来与齐王齐名,二位都是大梁亲王、贤王。
尤其是吴王殿下心不在储位,为人倜傥,风度翩翩。
先帝去世时,吴王执掌应天府,掌管京畿之地,虽年纪轻轻,却有萧规曹随之智,事事都交予堂下诸官,直言他不通官务,只当一尊木菩萨,反倒赢得京畿之地诸官的赞赏。
众人当时最担心的,莫过于齐王吴王两位亲王斗法,搅得朝堂不得安宁,眼见吴王虽年轻,却并不气盛,反倒心怀大义,敢于放权,众人更是钦佩。
殿下执掌京畿那几年,应天府一片太平景象。
到天子亲政那年,吴王功成身退。
在深宫吃斋念佛多年的太皇太后便送了一串佛珠给吴王这个儿子,说“吾儿有佛相,愿儿无灾。”更是于朝野间传成一片美谈。
陈岳之目眦俱裂,一面将手伸出栅栏,想要去抓那个瞎了左眼的年轻人,一面怒道:
“好胆!诛九族!尔等乱臣贼子!我等一定禀明圣上,诛尔等九族!”
他咬牙切齿,心中悲愤难堪……沐紫英这个贼子当时就是他推上去的,自己等人被贼子拿住,他这个东宫少詹事难辞其咎。
甚至信王殿下也一同被俘,罪已不知其大。
这几日食不下咽,整个人,像是换了一副模样一般憔悴不堪,恨从中来。
几次三番想在狱中上吊以保住家人,不过一想到自己没见到沐紫英这狗贼身首异处,便真是死也死得不安心。
旁人有的劝他,有的明里暗里讽他,不过提拔沐紫英时,东宫群臣几乎没有反对之声,倒也没人真把他的罪现在就定死,免得引火烧身。
眼下见这伙人竟然还绑了吴王过来,陈岳之更是心绪复杂。
一方面觉得若是这伙贼人越闹越大,自己那点小错便可掩盖过去了。
另一方面又担心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伙贼人既抓了大梁储君,又抓了另一位大梁亲王,大梁岂能不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