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进来拿人……若真是如此,那便好了……他也不怕,这辈子早活够了,也该去见一见牛头马面阎王爷了。
随着一阵‘吱呀’响动,来人显出身形。
竹子见着此人,神色顿时一愣。
随即笑了一下,从床上下来,用乡音笑道:“老乡儿,你咱个来了。”
宁南面色平静,缓缓步入房间,关上门。
拖过一把竹椅放在桌子旁边,啪地一声坐下。
竹子坐在他对面,对宁白玄这个老乡,他心里还是很可惜的,这人很有才,就算是冯钰那个酸书生还有许希音那个女冠都说他有才。
要是北方也是咱汉人的天下,怕是河间府出个状元都说不定。
竹子牙齿漏风,咧嘴一笑道:“咱这儿可没茶儿。”
宁南却没有说笑,只是看着竹子,过了好一会儿,他喟然长叹,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用河间口音低声道:
“竹子哥,俺能拜托你一件事不?”
竹子瞧了一眼桌上的包裹,愣了愣神:“什么?”
宁南面色沉重地用手掌拍了拍桌上的包裹:
“这个盒子里头……是当年俺外公外婆死了后,俺娘按照他们的话,从他们头上剪下来的几缕头发……竹子哥,俺家……俺外公家住在河间府静海县洞水乡曹家村,俺外婆倒是青州府人,哪个位置她倒是记不得了……外婆随外公……竹子哥……你回河间府后,俺能不能托你这件事,”
宁南双眼渐渐变得通红,眼眶湿润,语气也有些颤抖:
“就是去曹家村,帮俺随便找个棵树,把我外公外婆的这几缕头发埋在树下面,让他们落叶归根……”
宁老爷声音悲戚:“……还有”
他抬头直视竹子道:
“……麻烦竹子哥……帮俺、还有俺娘磕几个头……”
屋内的窗户早已被钉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几缕微光从外面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
竹子眼瞳收缩了一下,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脑子有些迟钝和混乱,过了一会儿后,呼吸才开始急促起来。
低头瞧了瞧桌子上的灰布包裹,又抬头瞧了瞧眼珠子里不知不觉盈满泪水的宁白玄,来回几个回合后,他呼吸彻底一窒……心中陡然一震!
“老乡儿……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