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棉一瘪嘴,赌气似地抹着眼睛快步走了起来,背影婀娜似扶柳。
几个身穿黄衣的侍卫上前,将团团圆圆带了下去。
韩昌望了一眼妹妹的背影,收回视线,朝身边面似枯竹的蓝衣老奴道:“陈三,去帮我沽点酒。”
“是。”
老奴嘶哑着声音道。
头戴瓜皮帽的蓝衣老奴佝偻着背,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走出北朝使馆。
大通街人来人往。
陈三穿着一双布鞋,左脚布鞋侧边还破了个洞,路人一见他头上戴着顶瓜皮帽,侧边头颅还光秃秃的,眼神里就不禁露出一抹鄙夷之色。
但当陈三头一扭,把视线投过去时,路上行人又面有讪讪地收回眼神,若是收回得太慢,不小心与陈三对视上了,往往还会露出一个带有歉意的尴尬笑容。
陈三在路边买了一个油饼,脚步一转的时候,眼神往后一瞧,十余丈远处,一个挑担汉子骤然拐进了巷子。
他不动声色。
拿着用纸包裹着的热乎油饼,转身继续朝酒铺走去。
走出没多远,他又停下,到另一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碗面汤。
喝汤的时候,头往后一扭,那个挑担汉子不知什么从巷子里出来了,若无其事地坐在街边扇风。
陈三搁下碗,摸出两个铜板扔碗里,继续向着酒铺走去。
不多时。
陈三佝偻着背,大步迈入碎云酒铺。
碎云酒铺不大,不过这个时节,沽酒的顾客甚多。
面貌憨厚的挑担汉子,肩起扁担,脚步沉稳地来到了酒铺之外,笑呵呵说了句‘歇个脚’,把扁担往地上一放,将半边屁股落在酒铺台阶边边上,酒铺的店小二鄙夷地望了这糙汉子一眼,但也没多说。
时间过去不过片刻。
一个身穿褐色长衫,头发乌青的汉子提着个酒葫芦,从酒铺里走了出来。
酒葫芦颔下留着虬髯,走出酒铺时,嫌弃挑担汉子挡了他的路,骂了句“妈妈蛋、死远点。”还踢了一脚,挑担汉子顿时面有讪讪,把屁股从台阶上挪到了地上。
兴许是酒葫芦虬髯的骂声太过粗鲁,身为锦衣卫暗探的挑担汉子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酒葫芦踢他的脚上穿着布鞋,布鞋侧边,还破了个洞……
酒葫芦大步朝天。
一面拔开塞子喝酒,一面身体一拐,拐入一条小巷。
待到连续七拐八拐之后。
他来到一户人家漆黑的后门前面。
屈起手指。
“咚咚——咚咚咚——”
两短三长。
片刻后。
门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