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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牛寅时的时候,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怕吵醒老娘,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老娘却还是醒了,提醒他道:“别忘了带酒。”
王二牛道:“我先下地。”
天上没有半点辉光。
肩挑着担走了半晌,在地里收拾来收拾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节,才总算赶了回来。
娘塞了一个鸡蛋给他,说道:“要注意礼数。”
“知道。”
换上爹年轻时候穿的一身衣服,娘笑着拍了拍这身被洗得发白的青缎,说“比你爹好看。”他跟着咧嘴笑了笑。
“那我出门了。”他接过娘递过来的大葫芦,娘点了点头。
王二牛将大葫芦背在背上,里面是娘昨天去韩各庄沽的酒。
灵姐儿说,她表哥好酒。
娘沽的便是韩各庄最好的黄酒。
道旁菊花盛开。
王二牛发现草鞋上沾了牛屎,便在菊花上踩了半天,总算把牛屎给踩干净了。
王家村和李家村隔了一座鹞子山。
他穿着草鞋,走到李家村的时候,二鹄河上薄雾初散。
他低着头,不敢与路过的李家村人对视。
走了半晌。
总算到了灵姐儿的家。
“葛叔。”王二牛脸色微红的朝坐在门外编篓子的跛脚男人道,“灵姐儿她表哥来了吗?”
男人看了他一眼,露出一股憨厚的笑容道:“来了嘞、来了嘞,宁娃来了,”跛脚男人往里面努了一下嘴,“宁娃在里面等你嘞。”
王二牛咽了一下口水,看了看灵姐儿家敞开的大门,嘴里不禁有些发干。
葛叔是上门女婿,在家里做不得主。
灵姐儿又没个兄弟,还姓葛,不姓李,李爷爷的兄弟侄儿放出过话,说“宝信叔的地不能便宜了外人!”灵姐儿她娘抄着棍子打过人。
好在李家村大户——宁夫人念在李爷爷帮助过她们家的份上,跟灵姐儿她娘拜了姐妹,李爷爷的兄弟侄儿才不敢说三道四了。
灵姐儿有了个姨,同时也多了个姓宁的表哥。
李爷爷的兄弟侄儿怕的自然不是和蔼客气的宁夫人。
怕的是灵姐儿的表哥。
莫说李爷爷的兄弟侄儿怕他。
便是整个李家村、整个王家村、乃至整个十里八乡都怕他……怕的正是这个在十里峡和云湖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尝过多少心肝的宁南……宁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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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表、宁哥,”王二牛咽着口水道,“这是我娘、我在韩各庄给你沽的酒。”
宁南坐在椅子上,一手接过对方的大葫芦,拔出塞子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