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老太监高声道,“虽说大家都觉得处斩宁白玄不妥,一进院诸官却是我大梁中流砥柱,不能轻辱。孤思索下来,决定……
“这斩不斩宁白玄一事,将由一进院诸官作主。”
众人一听,眼神微微惊讶,不知道信王这是何意。
宁南也吃了一惊。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滴落的一滴汗。
嘛的……他暗自咬牙,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方才这段时间极其难熬。
在对方说什么要‘斩了他’的时候,他便已经在脑子里计划好逃跑路线了……血溅五步,冲上去挟持信王,自己持枪,三壮一手持刀,一手持铜锤,背靠背站他身后,给李兴这小子也扔一把枪,去盯房梁上的弓弩手。
要一辆马车、要几张弩……不给就切信王一根手指,看谁狠得过谁。
赶去秦淮河,要一艘船,入长江,直接出海。
只要信王在手上,翠翠婆娘、老娘、三壮和李兴的九族,无论是谁掉了一根头发,他就切一根信王的指头扔上岸,还是这句话,看谁狠得过谁……
只消当个一年半载的海盗,羽翼丰满一点,自己多了几艘船或者占了某座岛,便跟朝廷约定换人,把翠翠婆娘她们都接出来……不能现在就换,换了也保不住她们。
这样的思考是下意识的、全凭本能的、甚至可以说是不用思考、一切的思路水到渠成。
不过……
在听到徐龙捣和柳直二人站出来替他求情后,听着二人急切的声音,理智便渐渐回归,身体松了一瞬,手也从身后牛皮袋处慢慢挪开。
心里则有些自嘲。
唔,太过紧张了……几乎是很快的时间,他便懂了这个鸟信王的意思。
“呵……”他嘴角冷笑了一下……“一手拿萝卜,一手拿大棒,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信王借题发挥……宁南摇了摇头,心中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竟然是在做梦想收服他。
想来也是……他眼神一沉,小口舒出口气……自己毕竟不是李家村那个没户籍的黑户白身了。
不提火药、不提破黑虎山的功劳,甚至不提白玉坊……光是靖北侯侄孙这个身份,自己就定然死不了。
贾夫人和唐王郡主相继发言后,他更是眼神大定。
信王定然是知道她们二人与自己渊源极深,肯定会向着他说话,这才点了她们二人出头。
只不过……宁南心中一叹……贾伯母和郡主不知内情,心中恐怕十分焦急,帮他说话的这份人情倒是要记牢了。